上周五,接到婶的电话,说回老家看看爷爷,一股不祥的预感马上充斥我的脑袋,果然爷爷的病情已经到了无法彻底治疗的程度。

爷爷是个老军医,对自己的病情早已明了,但是恶化得如此的快速完全超出他的预料,他的儿女们也只好让大夫不告诉他老人家实情,只是希望他能少些心里负担,过的轻松些。

周六,我们回爷爷家陪他老人家吃饭,聚聚,大家欢聚一堂,但其实心里都矛盾异常。我看着爷爷努力的配合治疗,努力的吃药,吃好东西希望早日康复,心里突然就莫名的酸楚。爷爷不是怕死,他曾经独自拿着两把“驳壳枪”,只身潜入鬼子的据点救出被鬼子抓走的老爷爷,一个提着脑袋穿越20世纪中国苦难的老红军自然都不怕死,但是爷爷在这时对生命如此眷恋,要求对自身的病情非常积极的治疗(医生曾建议保守治疗),他只是希望能继续感受这个世界吧,他似乎还想继续维持这个大家庭,尽管儿女们基本都过了“知天命”的年龄。

周日,在婶的建议下,我们为爷爷过了个“父亲节”。到南山旅游区转转。爷爷依旧如没生病前那样,拿着DV,把所到之处拍下来,爷爷爱好拍DV,用坏了两个DV了,虽然对摄像专业知识一窍不通,但是这种单纯的热爱足以胜过任何“以摄像为生”的人,他真的在享受摄影的乐趣,或许他在做最后的努力,去品尝活着的滋味吧。看着他早已蹒跚的脚步,拿着DV,到处拍拍,我心里再次崩溃的一塌糊涂,虽然外表仍然尽力开心些。

两天很短暂,爷爷的状态看上去也不错,能吃、能喝还长了秤,但是难说一个月、两个月、半年后会怎样。从爸爸上火憔悴的样子,亲戚们的眼神和状态,看得出很不好。或许大家已经在为不久的将来做着心理防御?但是再多的防御,也会被那个场景摧毁。这个世界像个轮回,当新生命降临,你哭着,周围人看着;当生命的终结,或许就是你看着,周围人哭着了吧。我不知道能在这段时间帮上什么,或许就是能回去多看看爷爷。

突然想起爷爷的一个场景:爷爷是老红军,但是和千千万万老兵一样,没什么“战功赫赫”,就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时候获得过一个纪念勋章,但他在国庆日竟然会戴着这枚勋章,并把它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誉,尽管村子里很多人感觉不以为然,甚至有些人感觉“老头有点可笑”。但是现在来看,却似乎带有一点悲壮了,随着身边的老战友一个个离开,或许这个勋章能让他和战友们在一起吧?

不知道爷爷在未来的几个月里面会遭受什么,希望让他能少遭点罪,舒心一点。

另外在推特上遇到@sunfang 的爷爷也在遭受病魔的侵袭,一并祝愿吧,愿你的爷爷能安心些,少遭点罪。

ps: 当爷爷的这个状态的时候,我其实跟我爸一样,都在担心“父亲”。看着爸爸上火的样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,老爸他是个标准劳碌命,负责任、认真又事无巨细,工作、家庭、爷爷的病情让他像个绷紧的弹簧,我很担心他的健康状况,甚至希望能发一大笔横财,把他带出国去,让他彻底换个环境,找个生活慢节奏的地方,让他休息休息。哎。老爸,别太为单位的工作拼命了,快内退了,事情差不多就行了,另外照顾爷爷的同时也关注一下自己,多多休息,您的身体也是肉长的,别再当小铁人了。

最后一首Bill Douglas的I shall not live in vain. 希望人人都能不虚此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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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词源自Emily Dickinson(1830-1886)的Not in vain

If I can stop one heart from breaking,
如果我能让一颗心不至于破碎,
I shall not live in vain:
我就算是不枉此生了
If I can ease one life the aching,
如果我能减缓一个生命的疼痛
Or cool one pain,
或 平息一份苦恼,
Or help one fainting robin
或 帮助一只昏厥的知更鸟
Unto his nest again,
又使他回到他的巢中,
I shall not live in vain
那我就算是不枉此生了。